墨西哥“泄愤之夜”酒吧爆红:心碎如何变成一场全民派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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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墨西哥尤卡坦州巴利亚多利德的一家小酒馆里,周五上午10点15分,一群50多岁的男女正围着桌子,伴着Timbiriche乐队的《Con Todos Menos Conmigo》又唱又跳,手里举着“第二杯半价”的坎塔里托斯酒。他们用吸管当魔杖,搅动着龙舌兰、葡萄柚汁和多年的情伤,一边啃着盐边,一边用手扇风降温。他们已经霸占卡拉OK歌单很久了,麦克风像印第安人的发言棒一样在桌上传了一圈又一圈——看这架势,好戏还在后头。
墨西哥人就是有本事把一颗破碎的心变成一场派对。
每首歌间隙,酒吧女招待会欢迎新来的客人加入他们每周一次的“Noche de Despecho”——字面意思是“泄愤之夜”,说白了,就是为情所困的人举办的夜间匿名互助会,只不过这个互助会是音乐剧版的。她邀请其他人点歌——三分钟,尽情发泄——但按这个速度,他们得下周再来才能轮到自己的歌。而我还在学《Mi Historia Entre Tus Dedos》的歌词,所以很遗憾,我唱不了。
**“泄愤沙龙”现象**
在瓜达拉哈拉某处,佩佩·罗德里格斯正在微笑。他就是这个“泄愤沙龙”现象的缔造者,正是因为他,这种酒吧从墨西哥城到马萨特兰,在全国遍地开花。据说他以前喝醉了回家,凌晨和朋友们一起唱伤心歌。现在,他们的痛苦成了我们的狂欢。
我忍不住想,这样的酒吧能火成这样,对一个文化及其爱情观意味着什么。另一方面,我又惊叹于这个文化如此擅长排解痛苦。
我不用和这些女人说一句话,就能猜到她们的感情是怎么结束的。歌单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一位穿红衬衫、白色及膝裙的女士高唱比森特·费尔南德斯的《Un Millón de Primaveras》。她比前任花的时间长得多才走出来,而且对此毫无歉意。另一位穿黑裙的女士则摇摆着唱完胡安·加布里埃尔的《Se Me Olvidó Otra Vez》。我猜她就是同胞们说的“migajera”——知道已经结束了,但还留着门,万一旧情复燃呢。
还有一位唱的是“老虎乐队”的《La Puerta Negra》。她从未有过机会,如今哀叹“黑门”的作用——那是家庭强加的无形社会壁垒,阻止恋人在一起。
然后是“马基雅维利小姐”,她冷静地等待时机,演绎奥斯卡·德莱昂的《Llorarás》,向她前任承诺,无论他们在哪里,最终哭的会是他们。
**“痛苦爱陪伴”**
这不是悲伤的仪式,而是一半集体治疗,一半公开羞辱。
女人们坐的桌子后面的墙上,挂着一个驴头。我想,这并非完全没有象征意义。既然那些负心人不在场,唱歌的人至少还有一个完美的“蠢驴”可以发泄不满。
科学说,这就是这些地方的魔力所在。每一个放声高歌的音符,都是释放感觉良好的内啡肽和催产素的扳机;每一次持续的假声,都在提示身体降低皮质醇水平;每一句心碎的歌词,都是处理痛苦的一步;每一个加入合唱的邻居,都在小小地确认:唱歌的人并不孤单。
这是“泄愤沙龙”的周五之夜,痛苦爱陪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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