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房子与弗里达
作为世间最独特、最传奇的墨西哥女艺术家弗里达,以及与壁画巨擘迭戈“大象与鸽子”的爱情狂想曲
她与她的蓝色生命,像一只夺目的蓝蝴标本,值得一篇文章和漫时光去品味...
忧郁的蓝房子
在墨西哥城的南面,有一座与繁华和现代无关、与心灵和岁月有关的小镇
狭窄的殖民时期古石板街道,长满了艺术画廊与咖啡馆,以及与岁月和解的艺术家们,他们贩卖着自己的画作、手工艺品或音乐,却慵懒得不与你有多一点的商业侵染...
漫步这座叫Coyoacan的小镇,树荫间斑驳的阳光、涂抹着画布的无声画笔、浏览画廊的松鼠们,便是你能觅到的色彩
唯一的喧闹,是全球各地汇聚于此排队等着进入“蓝房子”(La Casa Azul)的游人们
尽管Coyoacan艺术小镇随处点缀着“黄房子”、“绿房子”甚至“红房子”,但这座通体纯净的深蓝色房子,依然独具气质,深邃而忧郁
这便是弗里达Frida Kahlo出生、生活和去世的地方,保留着弗里达与家人所有的生活用品:
厨房用具、珠宝、服装、绘画用品及日常生活物品
整齐的笔筒、规整的床铺、干净的地板、精致的花园、毫厘不爽的画作摆设,就像观看土壤中的磷、镁、钙、氧、氮一般索然无味
因绘画入神而滴滴答答滑落地板的颜料,因狂放的爱而散落墙角的沾着酒香的丝巾,因迭戈的背叛而剪碎飘落的长发
这些才是土壤上开出的鲜活的蓝花楹、三角梅与龙舌兰
它们才是弗里达这精彩一生的留声机:
父亲是犹太裔画师和摄影师,因此弗里达天生便拥有对世间万物极具天才的洞察力和创造力
却因萎缩性小儿麻痹症留下的右腿缺陷,以及一场电车事故被碾碎的锁骨、骨盆和肋骨们,给予了她悲剧却不平凡的一生
而极具特色的“一字眉”和性感地微微发芽的“胡须”,以及墨西哥瓦哈卡风情的上衣长裙与饰品,成就了她浓重的个人色彩与魅力
于是在自己还是学生时,便不经意间闯入了当时已是墨西哥艺术界巨擘的迭戈Diego Rivera的创作空间,也闯入了这个比她大21岁的男人的心房
艺术家总是利用审美和荷尔蒙 持续地进行“发现”、“开辟”和“提炼”
而这两位天才的艺术家,更是把这一过程加速化,于是干柴烈火般的“艺术升华”成就了1929年这段被称为“大象与鸽子”的姻缘:
因为世界观的匹配、艺术魅力的吸引力,大象迷上了瘦小而残缺的鸽子,鸽子爱上了臃肿庞大的大象
1932年,流产,渴望孩子的弗里达绝望地面对着因骨盆问题而终身不育的悲剧
1934年,他们搬进了San Angel的新家,即为现在的diego和frida故居博物馆:弗里达住在蓝屋,迭戈住在白屋,中间通过一个小桥连通,他们称这是“爱的联系”,侄女却问道:这条爱桥为何却这么小?
一語成讖,1939年,弗里达发现迭戈与最亲密的妹妹有染后,毅然离婚
多情的迭戈常戏谑地狡辩道:(乱情)这就像握手时多使了点力
弗里达画了一幅一脸无辜的男人、茫然站在满身插满刀的女性躯体旁,说道:他说只是轻轻刺了她几下而已...
第二年,再次复婚,弗里达搬回了自己的“蓝房子”,大象与鸽子的关系变得若即若离——两者各自与无数的名流、艺术家、男人与女人们消耗着荷尔蒙,两者却又是永远的知己和灵魂守护者
“尽管已经跟其他女人有过不计其数的亲吻,讲过无数次“我爱你”,我心里还是只爱你……”
这便是弗里达与迭戈相爱相杀、跌宕起伏的爱情狂想曲
“我的一生遭遇了两次事故,一个是车祸,另一个是迭戈,而后者更严重。”
1953年,弗里达在墨西哥举办了平生唯一一次画展,她躺在床上参加了这次画展;“任何现场的人都会惊叹于她伟大的才华”
画展第二年,持续47年与病痛和爱情抗争的蓝色人生,在蓝房子陨落了
“ 我盼望着死亡的到来,我不希望再回来了 ”
@ Frida与diego已是墨西哥500元面值的正反面
做一只自由的蓝蝶
野口勇:迭戈是描述外部世界的大师,展现的是世界的宏大和传奇。而弗里达则更高超,她展现的是人的内心世界,人内心自身的坚毅和强大
迭戈:弗里达开始创作一系列艺术史上没有过的作品,这些画作赞美了女性的品质,也反映了现实、残酷以及痛苦。在弗里达的底特律创作之前,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性可以这样地画出痛苦中的诗意。
她的作品讽刺而柔和,像钢铁一样的坚硬,像微笑那样的动人,像蝴蝶翅膀那样的自由...
弗里达热爱墨西哥的一切——色彩、民间艺术、传统服饰,以及重视诚信和家庭的价值观,并将浓厚的墨西哥风情融入到画作中
而身体病痛、爱情的背叛与没有孩子的遗憾,所有的悲剧给予了她无穷的创作灵感,并延伸到宗教与人性思考上,于是宗教元素、个人情感、自然事物和民族主义的融合赋予了作品多元化的元素
有人评价她的作品是超现实主义,但她说,它们是写实的,那是她真实情感的流露和思考
《破碎的脊柱 La Columna Rota》:
一生与束身衣为伴的痛苦,就像满身插满了钉子,就像脊柱被挤碎
“我本来想用烈酒浇灭痛苦,后来发现,遭罪的人似乎都学会了在酒里游泳”
“唯一的好处是我已经开始习惯了承受痛苦……”
《亨利福特医院 Henry Ford Hospital》:
在1932年遭遇的自然流产。腹部连着六根血管,分别连接着六个流产的意向:
男婴胚胎——弗里达一生渴望的取名为“小迭戈”的儿子
一朵紫色的兰花——迭戈送她的礼物
蜗牛——象征着缓慢的流产与生命的流逝
女人腹腔——无法怀孕,不再是属于她的器官了
一台冷冰冰的金属机器——承受过的刮宫手术
破碎的骨盆:永远也怀不上孩子的痛恨的骨盆
《带刺的项链和蜂鸟 Autorretrato con collar de espinas》:
与迭戈的婚姻出现了危机:带刺的项链象征着基督教的背叛,已嵌入到脖子里,刺心之痛
蜂鸟象征着墨西哥文化里的爱情,而死去的蜂鸟,便是死去的爱情
左肩上有一只象征着厄运的黑猫,还有一只迭戈送给她的猴子(<COCO>里出现过),神情冷漠,一如弗里达对迭戈的感情
《剪碎的头发》:
1939年与迭戈离婚了:她身着男装,剪碎了令迭戈着迷的长发。
“你也知道女性的魅力终将会随着时间而流逝,最后她们只剩下了绣花枕头一样的大脑袋,来对抗这毫无价值的日子”
《两个弗里达 Las dos Fridas》:
离婚后的心情:两个自己——一个是墨西哥的弗里达、迭戈深爱的弗里达,另一个是欧化的弗里达、是新出道的独立艺术家,被全世界认可,但却失去了迭戈。
一根血管连着这两颗心脏——维多利亚服饰的弗里达剪断了膝头的血管,仍由鲜血流在白色的连衣裙上,痛苦而茫然。
两个弗里达握着的手,是彼此的认同,接纳自己,便是接纳未来
《可怜的小鹿 Pobre venadito》(1946):
一次脊柱手术之后:人类的躯体已不能再忍受这种痛感,化身为小鹿,身体却被箭射穿,在森林中孤独地淌着血迹挣扎着。
但它又能去哪儿呢?也许画卷上潦草地一个单词carma(轮回),说明了宿命吧...
《希望之树》(1946):
又名《摩西》,描绘生命的根源,河上的胎儿是《出埃及记》里的摩西 ,两旁是从古至今的伟人,而太阳照耀着一切,滋养着孕育中的胎儿,这是她对生命起源和历史的思考。
似乎已逐渐超脱...
《生命万岁》(1954):
弗里达生命力的最后一幅画:抛弃了精彩的意向化呈现,却简单朴素地以一副鲜红、充满活力和希望的西瓜,给自己短暂、悲剧却璀璨的生命画上了句号...
生命的最后,只想再品一口大自然的甜蜜,再流淌一次从舌尖到肠胃的汁液...
仿佛流淌的是一生并不漫长的回忆——
那个爱她的父亲,那个小男孩模样的大咧咧的小姑娘,那身破碎的骨头,那身瓦哈卡的信仰,那筒陈旧的画笔,那栋蓝色的房子,还有那头永远不会走远的大象....
(本文首发自个人公众号号“哥伦布的光影世界“ 的 《禁锢在蓝房子的弗里达,自由翱翔在蓝色天际的弗里达》)










